你不是七月下的雪

你不是七月下的雪





早上醒来,翻手机再没有你留的晚安。快要七月,却是冷的感觉。

你离开以后,我的生活变得糟糕。有许多许多事你还没有好好教会我,可你已经转身毫不眷恋地丢下了一切。我承认我的笨拙,但你应该看到我的努力。我明明已经克服了自己所有怯懦,去完成你无声的目光中对我的全部期许。可是还不够,不够回答你对我曾经的好。所以你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叮嘱,就一个人踏上了锦绣前途。

昨天半夜从噩梦中惊醒,黑暗里摸到自己一头冷汗,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梦到了什么。有的时候我也懊恼自己的迟钝,刀架在脖子上,也要看到流血才会感觉疼痛。只是你不是说过最喜欢这样傻兮兮的可爱么。还是说,曾经的千好万好,离开以后都成了厌倦的理由。

我明白的,我都明白的。虽然我迟钝,可是与你的疏远,就像千百根芒刺,细细密密全部插进了心里,我连笑容都装不出一个。在你心里,我已经和所有其他人没有不一样了。以后再遇见,你会不会客气地问我过得好不好。我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。但是我是个孩子,要是你那么问我,我给的一定不会是你想要听到的回答。

你好么。我很好。
你好么。我不好。

你希望听到的,会是哪一个。

还记得那年下好大的雪,我鼻子冻的通红却还是坚持要在家门口堆完那个雪人,你虽然面上不屑,却打了伞等在一旁。你的身影静静的,在雪夜里除了那道身影再没剩下些什么。我堆了整整两个雪人,可能是堆得太差劲,你问我堆得是什么,我笑笑没有告诉你。想说,一个是你,一个是我。只是天亮之后雪化了,我留不住一个不像你的你,也留不住一个在我身边的你。

我才没有难过,会哭也只是因为不甘心。你总说我倔强,殊不知我是死鸭子嘴硬。但是我知道能挽回的,都是不那么重要的,真正重要的,往往是没法挽留的。你离开的那天,又下了大雪。似乎一生之中很多悲伤的时刻都在下雪天,我这里明明是江南,今后要到一个不下雪的地方去,还要往多南。北方的你可曾为我着想。

想回到小时候的那个自己,没心没肺地能为一个好天气就笑个不停,流泪也只是因为单纯的疼痛。光着脚丫就敢踩进池塘,挽起胳膊就能轻松地爬上树梢。比现在虽然爱了好几个头,却能看见更高远的风景。你不会爬树,所以我看见的是你看不见的天空,我们只能步步失散,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。可是我的梦想多小啊,只是想要有一间小小的屋子,里面有一张软软的床,躺在上面像在云上流浪,什么都不必去费心想。我一直是个这么平庸甘于渺小的人,可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。假如你从来没给我那么多光怪陆离的可能,我不会去学着奢望,也不会有落空的失望。

在十字路口,看见一旁年轻的妈妈牵起了孩子的手,穿着校服的女生拉住了前面男生的袖口。他们都有人陪伴。我也轻轻抬起右手,想牵起曾经走在我身旁的你。握住了一缕空气,或者还有汽车鸣笛的声响,像是一种隐晦的嘲讽。我又在笑了。在每一个不合时宜的地点,每一个人群里没有你的孤独时刻。他们都以为我在快乐着。

我还以为你和他们都不一样,你该是懂我欲言又止的难过的。原来你也只是贪图我笑容的温暖,想我为你的生活驱走一些黑暗。我撑着脑袋想你的时候,忍不住叹息着摇摇头,因为也只能想想而已了。人都是这么的自私,不能给别人爱,凭什么希望能得到爱呢。要是有幸见到流星,我会许下愿望,和你相识在小时候。在那个你会对人掏心掏肺的,你不是无坚不摧,我也不是刀枪不入的小时候。我会穿着花裙子,从荷包里掏出藏了整整十年的一块米花糖,送给你老时光的甜蜜。

看在这块糖的份上,请你不要在十年之后轻易离开,不要带着另一个人的期望,风尘仆仆地去他乡。因为你看说要永远等他的姑娘嫁给了别人,说实现梦想以后就回家的少年也在北方某个城市再无音讯,上帝前许下誓言不离不弃的夫妻分道扬镳,所以这是我仅剩的梦想。

还记得那个已经拆掉的公园么,从那里回家的那条路,我一个人走了好久好久,走过了漫长的春雨夏雷秋霜,又走到了冬雪纷纷的时节。季节会轮回,人生却只能大步向前,你教会我的唯一一个道理,我受用了一生。不过其他的那些,我花光整个一生也没法学会的那些,诸如忘记和重头开始,你也别再试图灌输给我了。我还是想和你安安静静地再走一次那条路。路边的小树已经长大,学会了容忍和有苦不言。它们的未来还有很长,它们不会停在半路上。

你不必为我担心,我也有我的方向。可是当我缓缓回头,走过的地方像是没有人来过一样,落叶都静静地堆在原地上。就像秋天的叶子不会和春天走过的人相遇,夏天的我不会再和冬天的你相逢,十二月的雪花当然不会下进七月的河流,故事也不会倒流。

我想你是七月下的雪,就让雪化在为你炎热过的心头。那些与爱有关的承诺,你就当我从没说出口过。

 

文/宋久别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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